雨燕直播,NBA直播,世界杯直播,足球直播,台球直播,体育直播,世界杯,欧洲杯,苏超直播,村BA直播,苏超联赛,村超,村超直播11月14号下午结束了檀香山艺术博物馆的参观之后,我在檀香山机场还了车,进了老旧的航站楼值机安检。值机可以全自助,而机场安检的效率奇低,安检员的配置恰如美国当下政治正确的缩影——有雌雄莫辨的跨性别人士,嘻嘻哈哈一直在跟同事聊天说笑;有肥胖的黑人大妈,坐在椅子上连挪动都显得费劲儿;有中年危机目无表情的白人妇女,需要复检的行李不递到她面前,她绝不会主动伸手拿一下……因此尽管安检排队的人不多,检查也很难说有多认真,却花了很长时间。
那么问题来了——谁来确保乘客有前往目的地国家的资格呢?航空公司。我后来离开美国的时候体验了一把出境流程,航空公司会在登机口进行查验护照,乘客出境记录也经由航空公司的系统获取。这种制度表面上看是美国一直鼓吹的“自由”理念的体现——是否有权进入美国需要由联邦政府决定,你假如要离开则是你的个人自由,通常不会限制。但从本质上来讲,这是一种深层次的国家自信。因为真正的国家自信从来都不建立在贬低别国的反智小视频之上,而是体现在不存在也不担心人口外流、资本外逃。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这几个国家,也有跟美国类似的出入境制度。假如啥时候美国也开始实行严格的出境边检,那么就说明真的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美国对中国公民的吸引力固然在过去的二十年中有所下降,但对世界上其他大部分国家的公民依然有着不可抗拒的巨大吸引力。
航班抵达纽约的时间是早上,在飞机上看见了晨曦中的曼哈顿。我很早就看过关于曼哈顿历史的纪录片,曼哈顿是一座狭长的岛屿,拥有极为规整的城市规划,街道比北京还要横平竖直;北京的中心是故宫紫禁城,曼哈顿的中心则是占地巨大的中央公园。金主被遣返后,我重新订的酒店位于曼哈顿以北的布朗克斯(Bronx),“只要”八百多人民币一晚(不同季节价格浮动很大,我去的时候刚好属于感恩节前夕的旺季),是除了青旅之外能够找到的最便宜的住宿之一——纽约青旅床位也得好几百。查了下导航,从我降落的肯尼迪国际机场到酒店,需要倒三部轨道交通,花费11.5美元。我掐指一算——乖乖!坐趟地铁都得80块钱人民币。我当时坐了一整晚的飞机,身心俱疲,一想到要拖着行李倒三部地铁多少有些望而生畏。于是又查了下出租车的价格,查完我就死心了——30公里左右的路程,优步上网约车要70刀,将近500块。
我想起去美国前一个月,刚好在上海接待了几个美国朋友。我建议他们在上海市内玩的时候可以坐地铁,这样效率最高最方便。可他们偏不,无论到哪儿都要打车(网约车),即便早晚高峰堵在路上也无所谓。因为他们觉得上海打车实在太便宜了,而在美国平时根本打不起车(即便他们生活在美国也是如此),产生了一种“报复性消费”心态。除了打车之外,他们似乎觉得下馆子、住酒店、买旅游纪念品也跟不要钱似的;嫌我推荐的300块一晚的酒店太便宜,非要去住外滩2000块一晚的酒店——当时我觉得有些夸张,但经过了这次美国之行,我终于能够理解他们了。去美国之前我觉得花100块给孩子买玩具买衣服都好贵好浪费;去完美国回来——100块不就15美金嘛!太便宜了!买买买!
我回国后跟朋友交流这个问题的时候,朋友则告诉了我这样一件事:他有次带着一个瑞典哥们儿去中国西部某地,打了一辆跨城网约车,路上遇到突发状况有所耽搁,前后花了两个小时。西部那边的网约车本来也便宜,叠加各种平台优惠啥的,达到目的地显示的最终车费只要70多块钱。结果那个瑞典哥们儿懵逼了,含着热泪硬塞给了司机200块人民币小费,说这么少的车费是不人道的,对不起人家花的那么多时间……然后那个网约车司机也懵逼了,两个人在那里互相懵逼。
我后来在纽约City walk的过程中发现,纽约市内找厕所是个大难题——熙熙攘攘的曼哈顿,作为全世界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区之一,居然找不到一间街边的公共厕所!单从这点上来讲,曼哈顿还比不上孟买的达拉维贫民窟。餐厅里虽有厕所,但很多都上了锁并挂着牌子,表示厕所只供顾客使用;而那些高档酒店都有门卫,我也不好意思进去上厕所……眼瞅着一个大活人快要让尿给憋死了,最后解救我的是纽约公共图书馆(New York Public Library)——正是电影《后天》(The Day After Tomorrow)里的那个图书馆。我当时实在憋不住了,发现图书馆可以进,试探性地问了看门的黑人保安大爷,里面有没有厕所。那个黑人大爷驼着个背,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我,用典型的黑人口音一字一顿对我说:“嘿,这是纽约市政府的图书馆,你居然问我有没有厕所?来,小兄弟,你听我说,前面那个地方左转,进电梯,按带有五角形的那个楼层,出去以后……”
与纽约地铁的肮脏相匹配的,是其设施的陈旧落后。纽约早在1904年就开通了第一条地铁,是世界上最早的轨交系统之一——换句话说,人家的地铁从清代就开始运营了。纽约绝大多数站点在1940年之前就建好了,运行了一个多世纪,搁在上海的话随便一个车站都可算是“历史保护建筑”,然而这也让纽约地铁成了典型的“屎山代码”。比方说很多线年期间安装的,按照目前的更新速度,全部升级这些信号系统需要175年。至于车站设施无障碍化,据说要到2055年才能完成改造——这在整个北美地区都属于相当落后的水平。
说起来,纽约地铁24小时运营也算是个历史遗留问题,大凡资本主义国家在原始资本积累阶段都离不开“血汗工厂”,工人要三班倒,公共交通必须24小时运营才能确保人们通勤。这就跟国内大城市的“夜宵线”一样,在深夜提供最低限度的公共交通保障。我在纽约坐了几天地铁之后发现,纽约地铁绝非不维护,“24小时运营”也只是相对而言的——一来,纽约有不少地铁线路本来就有快车和慢车两条线路,快车只停大站,维护的时候关掉其中一条线路就行了。我有次不小心坐上了快车,我要下的那站没停,被带到了很远的地方,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车站飞速掠过却无法下车。二来,夜间低客流时段,纽约地铁其实会局部停运;就算在平时白天,也经常会有站台或路段封闭维护。
我琢磨着这件事儿:美帝有能力让飞机上不断网,难道会没能力让地铁不断网了?归根结底,是没有足够的动力去干这事儿罢了。因为像伊隆·马斯克这种权贵压根儿不坐地铁,人家志在星辰大海,地铁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大家不要以为地铁更快更方便,我在上海就认识一些从来没坐过地铁的权贵朋友——因为他们都有专职司机,随到随走,车上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更不用操心停车问题……出行有没有专职司机,乃是划分权贵和普通有钱人的金线。有钱人很多,而权贵很少:财务自由只需要靠努力和一点运气就能实现,成为权贵主要靠命。
大家想象一下,假如你深夜孤身一人在没有监控的地铁站台或车厢,突然有人对你实施犯罪,你很容易就会被逼入死角,连逃都没地方逃;而罪犯得手后却能够轻易利用站台复杂的地形逃脱,这岂不是就是完美犯罪场所?1970到1980年代,纽约地铁的犯罪率高到普通市民晚上都不敢坐地铁,从而导致地铁客流的下降、养护经费的缺失,地铁设施和服务进一步变得恶劣……这种情况直到1990年代才经由市政拨款略有改善,但纽约地铁的恶名却并没有彻底翻盘,依然缺乏配套设施,依然有着较高的犯罪率,随处可见垃圾和流浪汉。就我看到的情况而言,纽约地铁甚至可以说连印度都远远不如。假如我是生活在纽约的权贵,有专车接来送往,谁会冒险去坐地铁?而普通人呢,就算纽约地铁再脏再臭再不安全,他们也只能坐——他们恨纽约的地铁,却也离不开纽约的地铁,因为没有其他更便宜更快捷的选择。
我住的地方在168街,地铁会路过大名鼎鼎的洋基体育场。这里属于布朗克斯南区,居民主要都是拉丁裔和非裔,所以我坐地铁遇到的大部分也都是这两个族裔。有次我在地铁上看到一名拉丁裔年轻妈妈带着女儿乞讨,妈妈看起来三十不到,而她的女儿约摸两三岁,应该就跟我的女儿差不多大。这个妈妈一边乞讨一边在地铁车厢里对女儿拉拉扯扯,不时责骂,女儿唯唯诺诺跟在身后……看到这个场景,我的眼泪当即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自从有了儿女之后,特别容易对人家的小孩子产生共情——相比之下,我女儿的生活是如此幸福,幸福到甚至会让我在看到这种场景时产生一种负罪感。可我显然也帮不了什么,纽约的穷人实在太多了,很多人都是自己背井离乡偷渡到美国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家乡的人或许还以为他们生活在世界上最好的“天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资本主义“地狱”。就我所见,或许是由于很多非法移民未能纳入美国的社会保障体系,纽约穷人的生活状态,真心比不上中国底层穷人。在今时今日的中国,无论是繁华都市还是穷乡僻壤,都几乎不可能再见到邋里邋遢、吃不饱饭、以行乞或拾荒为生的小孩子。我走到中国的任何一个地方,至少孩子们都是干净体面温饱无虞的。
我一直觉得,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听过的歌、走过的路、爱过的人……所编织起来的总和。从这一意义上讲,我在很大程度上是被美国文化浸润着长大的——我知道1960年代以来大部分的美国著名歌手、乐队,看过1960年代以来大部分的美国经典电影,我对这个世界的知识启蒙源自于高中时开始接触的《美国国家地理》和探索频道。尽管如今的美国从扩张转为收缩,但我们无法否认前几十年美国对整个世界拥有强大的文化影响力;我固然是看着《黑猫警长》、《天书奇谈》、《大闹天宫》、《哪吒闹海》长大的,也是看着《变形金刚》、《忍者神龟》、《机械战警》、《成长的烦恼》长大的。
通过这种浸润式的潜移默化,我对美国几乎所有的州和大城市都耳熟能详,大部分还通过相关的经典影视作品甚至是电脑游戏建立起了具体的印象。比如迈阿密有《疤面煞星》(Scarface),旧金山有《勇闯夺命岛》(The Rock),底特律有《机械战警》(RoboCop),费城有《洛奇》(Rocky),巴尔的摩有《火线》(The Wire),拉斯维加斯有《赌城风云》(Casino),西雅图有《实习医生格蕾》(Grey’s Anatomy),洛杉矶有《侠盗猎车手5》(Grand Theft Auto V,游戏),波士顿有《波士顿法律》(Boston Legal)、《辐射4》(Fallout 4,游戏),怀俄明州有《断背山》(Brokeback Mountain),阿拉巴马州有《阿甘正传》(Forrest Gump),蒙大拿州有《黄石》(Yellowstone),明尼苏达州有《冰血暴》(Fargo),新墨西哥州有《绝命毒师》(Breaking Bad)……大家都该知道当年NBA有多火爆吧?光是通过NBA那些球队的名字,就相当于知晓了几乎所有的美国大城市,不少还附带了解了当地的土特产——比方说一听到“丹佛金块队”,即便不知道丹佛在哪儿,也该知道当地有金矿。
跟纽约相关的电影、美剧更是不胜枚举,仅仅是我追完的美剧——《老友记》(Friends))、《老爸老妈浪漫史》(How I met Your Mother)、《破产姐妹》(Two Broken Girls)、《夜魔侠》(DareDevil)、《亿万》(Billions)的故事便都是以纽约作为舞台展开的。而且吧,通过影视作品认识的纽约甚至可以跨越时代,比方说《美国往事》(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中看到20世纪初“禁酒令”下的纽约,《教父》(The Godfather)中1940年代黑帮执法的纽约,《蒂凡尼早餐》(Breakfast at Tiffanys)中1960年代纸醉金迷的纽约,《出租车司机》(Taxi Driver)中1970年代夜幕下蒸汽朋克的纽约,《蜘蛛侠》、《复仇者联盟》(The Avengers)中的当代纽约,《我是传奇》(I am the Legend)中人类灭绝后纽约;在好莱坞的灾难片、科幻片中,纽约更是不知道已经被摧毁了多少次……正是出于对影视作品的熟悉,使得我一看到纽约公共图书馆,立马就认出这是电影《后天》取景地。帝国大厦、中央公园、布鲁克林大桥、中央车站、时报广场这些地标,就跟北京、布达拉宫、武汉长江大桥、杭州西湖一样,从小就在我的心目中占有一席之地。
这种对纽约的全方位熟悉,使得我在跟纽约人打交道的时候也相当丝滑。我后来从巴尔的摩飞洛杉矶,邻座是个主修艺术和心理学的纽约妹子,同她聊了一路。我惊讶地发现,跟这样一个萍水相逢的美国人,竟然几乎没有文化隔阂——她其实要比我小很多,我的年纪完全可以当她爸爸。但我们看过同样的经典老电影,喜欢同样的美剧,都对大都会博物馆赞不绝口,都颇为欣赏纽约的多元文化……老实说,中国的00后的小朋友,都很难跟我有那么多“共同语言”。他们没经历过“全球流行文化大爆炸”的1990年代,从未切身感受过迈克尔·乔丹、迈克尔·杰克逊那种如同“天神”般不分国界的文化统治力——进入互联网时代后全球文化变得多极化、碎片化甚至是政治化、反智化,今后恐怕很难再出现这种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巨星了。那妹子跟我说,她觉得纽约有“三绝”——艺术(Art)、美食(Food)、人(People)。我说艺术和人这两点没毛病,但美食嘛——作为一个中国人实在不敢苟同,欢迎她到中国来品尝真正的美食。
我的纽约City Walk,从南边的布鲁克林开始。我最想看的纽约地标,就是这座19世纪的工程奇迹——布鲁克林大桥。这座桥在影视剧里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次,我还看过关于其建造过程的纪录片。布鲁克林大桥在1883年建成之时,是世界上最长的悬索桥。这座桥让我啧啧称奇之处在于,它的两座桥塔不是当代建筑常见的钢筋混凝土,而是用石灰岩、花岗岩再加上天然水泥粘合而成,光看建筑材料的话,似乎并不比金字塔高级多少。但布鲁克林桥使用了很多当时最先进的技术,如钢缆系统、气压沉箱;并且桥面居然宽达双向六车道(包括一根应急车道),这一宽度是桥塔拱门宽度决定的,无法在后期改建拓宽,如此设计在19世纪无疑相当超前。我怀疑像印度这样的国家,今时今日都没有能力修建布鲁克林桥这样的工程。
如果说20世纪是美国的世纪,应该不会有太多人反对。纽约在一百年前创造了一个超级大都会的范式,这个范式依然宏伟壮观,但它就像我在珍珠港看到的密苏里号战列舰一样——老了。无论其早期规划多么超前和优秀,终究蒙上了厚厚的尘埃。历史的荣耀渐渐变为沉重的包袱,这里几乎每一寸土地都已经被占用,维护和改造这座城市的成本,比重建一座新城市还要高。于是,一切沉疴痼疾都被默许着,在暗地里腐朽着;地铁线路正如同这座城市硬化的动脉,修修补补迎接下一个百年;曼哈顿的整体规划在当年无疑相当超前,然而这一规划如今也局限了它的发展,你会发现曼哈顿本岛几乎没有什么立体交通,因为横平竖直的街区很难再建设立交桥……
纽约虽老,但仍令我敬畏不已。毕竟我所看到的这座城市,早在百年多前就已定型的;大部分中国人连火车都还没见过的时候,纽约人已经坐着地铁上下班了。上海和迪拜林立的高楼固然震撼,可并不会有一种奇迹的感觉;然而百年前的纽约,那是真正的人间奇迹。《海上钢琴师》(The Legend of 1900)电影片头,来自欧洲的新移民坐船横渡大西洋抵达纽约时激动大喊“America”的场面,大约就是现在的一百年前。彼时曼哈顿的天际线全世界独一无二,无人能否认这一座奇迹之城、未来之城。
这正是纽约让我感觉神似孟买的第一个方面,孟买也有大量百年老建筑和摩天大楼,也有着源源不断新鲜血液的涌入,孟买城铁就跟纽约地铁一样修修补补用了上百年。但更关键的一个方面在于,纽约就跟孟买一样,有钱人和穷人完全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相互之间的阶级壁垒难以跨越。纽约的“种姓”虽然不像印度种姓那样由血缘决定牢不可破,但在阶级分层的观感上真的异常相似——有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人生来就是骡马。我在回程飞机上跟那个纽约妹子说起我的这一判断,她立马瞪大眼睛附议——Exactly!(正是如此!)
我在纽约街头,能够强烈感受到不同社区的人群仿佛隶属于不同“种姓”——比方说曼哈顿上城区看到的白人女性,身穿高档时装,或牵着狗,或推着婴儿车,一副生人勿近不可一世的样子,一般都属于“纽约婆罗门”;不过这些“婆罗门”不一定是白人,也可能是亚裔、中东土豪、东欧富豪——“上流社会”这个词正是为这一群体发明的;只要你的钱够多,就有机会进入美国的上流社会。《破产姐妹》中落魄之前的卡洛琳,以及麦克斯为其做保姆的碧琪(Peach),都是典型的“纽约婆罗门”,活得非常不接地气,动不动就“何不食肉糜”。
举例而言,住在曼哈顿的“纽约婆罗门”平时讲话提到曼哈顿绝不会用“曼哈顿”这个地名,而是叫“The City”——“The City”指代且仅指代曼哈顿,不需要另外说明。这是他们特有的自我身份认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表现。对于“纽约婆罗门”而言,曼哈顿是毋庸置疑的宇宙中心;假如你住在曼哈顿本岛以外的布鲁克林、皇后区、新泽西,在“纽约婆罗门”眼里都属于“乡下人”,他们有个专门的词称呼这些人——Bridge and Tunnel,因为他们是通过桥和隧道才跟曼哈顿有了联结。
布鲁克林区、新泽西、长岛等周边地区的中产阶级,很多都在曼哈顿上班,属于相对体面的白领打工族;不管他们是否住在曼哈顿本岛,都可以算是纽约的刹帝利。《老友记》、《老爸老妈浪漫史》中的那些主角就属于这一类。皇后区的非裔,散布在唐人街、布鲁克林、法拉盛的亚裔,又属于另一些种姓,靠着各自的营生在纽约挣得了一席之地;而布朗克斯的黑人和拉丁裔移民,收入和地位都最低,很难想象他们要如何应对纽约的高消费。我问过纽约当地人,然而连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人平时究竟何以为家、以何为生。
我从美国回来后才听到人们开始讨论“美国斩杀线”。首先,我非常讨厌“斩杀线”这个脑残中二的提法,但我也得承认这个现象客观存在,跟我实地了解到的美国社会情况大致相符。其实美剧《家庭》、《破产姐妹》就已经很真实地反映了底层美国人被困在自己阶层中的现象。前两年有一部很受好评的电影《无依之地》(Nomadland,是由中国女导演赵婷导演的),讲的是中老年中产阶级遭遇工厂倒闭的“斩杀”后,开着车四处旅行打工、成为“现代游牧民”的故事。金·凯瑞早年演过一部电影叫做《新抢钱夫妻》(Fun With Dick And Jane),讲的是事业有成的中产家庭,如何在失业后的几个月内走投无路走上犯罪之路;而同样的失业情况若发生在中国,则可以参考电影《逆行人生》——无论如何你还可以去送外卖不是嘛!中国跟美国的一个显著不同在于,除了富豪和赤贫之外,中国工薪阶层的分界线相对模糊,月入一万和月入五千的生活不会有太本质的区别;但在美国这就属于两个阶层,有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孩子会接受完全不同的教育。《逆行人生》的故事结局固然有那么一点理想化,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电影主人公高志磊这种中年被裁员、叠加父亲中风、同时有高额房贷要还的情况发生在美国中产身上,大概率会被“斩杀”。